
小时候我就一个人住在这老屋的楼上,奶奶总要在楼下一声声催我下楼吃饭,从晨雾未散的早饭,到日头正晌的午饭,再到炊烟袅袅的晚饭。天冷的被窝格外黏人,我赖着不起,睡着懒觉,奶奶就站在大场上仰着头喊我。铁锅煨着的米香混着她的埋怨,成了我记忆里最暖的晨钟。
如今每年清明回去,总有些恍惚。大姑笑起来眼角的纹路越来越像奶奶,二伯端着酒杯喝酒的样子,像极了爷爷生前的模样。我挺想告诉奶奶,南么那个大舅奶至今都还健在,已经九十多了。那时候你俩最要好,经常是手挽着手的唠家常。而外婆外公的碑上嵌着小小的瓷像,照片虽有些泛白,可他们的笑容还是那么鲜活。我每次看到都好亲切,我会习惯性地抬手挥了又挥,告诉他们明年清明还会来看他们。
一年又一年,故去的亲人虽已不在,但依然存在我们的记忆里。在遥远N光年外的宇宙的某个地方观察我们的地球,可以看到过去所有发生的一切事情,那里正映照着我们的过去。那么此刻,在某个星辰的注视下,逝去的亲人都还正在活着,不是吗!我相信宇宙深处有一束未抵达的光,正记录着我们全部的过往。
又至清明春草绿,原来逝去的人从未真正离开——他们只是先一步,住进了光阴的褶皱里。